“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孤立的大西洋岛国”,它遭遇了什么?-

从近代宪政制度的渊薮到当代政治反面典型,从工业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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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近代宪政制度的渊薮到当代政治反面典型,从工业革命发源地到如此贫穷的发达国家,从日不落帝国到大西洋孤岛,这还是英国吗?

在凭借王室八卦、政治闹剧、通货膨胀、能源危机、英镑贬值、经济崩溃、地方***立等负面新闻吸引国际媒体目光的背后,是一个长达数十年衰落的故事,是一个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虚弱的英国。

文 | 许一闲
编辑 | 蒲海燕 瞭望智库
本文为瞭望智库原创文章,如需转载请在文前注明来源瞭望智库(zhczyj)及作者信息,否则将严格追究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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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宪政典范到反面案例


“英国统治印度约200年,但如今,命运开始反转,”印度Aaj Tak电视频道的一位主播说。“今天,英国政治制度已经削弱至此,以至于特拉斯不得不在短短40多天宣布辞职。

“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孤立的大西洋岛国”,它遭遇了什么?- 精选文章 第1张

2022年10月25日,英国伦敦,特拉斯举行最后一次内阁会议后在唐宁街10号外发表正式辞职前的声明。图|澎湃影像

“小政府、大社会”的英国议会制曾经是英美政治文化引以为傲的政治标签,20世纪更是被定义为社会有效治理的标准范式。英国议会制是近代以来宪政制度的渊薮,英国议会辩论的模式被描画为现代政治生活的标配。

然而,自2016年脱欧公投之后,英国政局就频现乱象,卡梅伦、特雷莎·梅、约翰逊、特拉斯轮番登台又下场。

2022年夏天开始的短短三个月内,三个首相轮番上马,三套内阁让人目不暇接,实在是英国百年现代政治从未有过的现象。唐宁街10号首相府“首席捕鼠官”Larry猫称,唐宁街目前已有长期搬家公司随时待命;首相府也已被恶搞成“完美的Airbnb”。

7月,众多内阁大臣纷纷请辞,上演逼宫大戏,约翰逊因系列丑闻辞职。更糟糕的是,约翰逊辞去首相职务时的结语“Hasta la vista, baby”(美国电影《终结者》里的一句台词:再见,宝贝)听起来像是一个“诅咒”。9月继任的特拉斯抛出“金融手榴弹”导致英国经济迅速崩溃,上任短短数周被迫匆匆宣布离职。首相任期从以年计到以月,甚至以周来计算。

此情此景,被澳大利亚《悉尼先驱晨报》称为教科书式的政治反面典型案例,说明了“当政治空想家不被束缚、力排众议并手握通往权力最高层的钥匙时,会发生什么。”

这一切让曾经将英国视为良好治理典范的盟友也为其感到困惑。联系到美国自身的民主困境,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指出,“美国和英国政治体系的持久力量一直在于其稳定性、有序的权力转移……而在大西洋两岸,这一基础现在都受到了质疑。”

事实上,长期以来,英国政治已更多沦为“王室八卦和耸人听闻的政治新闻的输出国”。曾经作为西方政治典范的英国,今天已被美国《外交政策》比作“阿根廷”,被英国《经济学人》视为“意大利”。

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欧洲研究所教授伊恩·贝格称,“这暴露了英国保守党内左翼和右翼、脱欧派和留欧派之间的巨大分歧,它开始像‘香蕉共和国’一般。换首相、换大臣、做决策后又撤销……他国认为英国政坛在上演闹剧,这不是政府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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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繁荣***立还是更加虚弱


19世纪末,欧洲角落里的不知名小岛国已经发展转变为日不落帝国,进入了世界强国行列,不仅社会各方面发生着巨大变化,在全世界也发挥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孤立的大西洋岛国”,它遭遇了什么?- 精选文章 第2张

英国伦敦塔桥夜景。图|图虫创意

然而,自2016年以来,英国出现渐进式迷失,几位首相接连在动荡中下台,已经令英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西班牙《世界报》指出,在英国脱欧公投6年后,英国仍被困在自己的迷宫中,失去了自我,更不用说在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了。6年来,英国正在目睹保守党的内爆。保守党对脱离现实的幻想所下赌注落入没有经验的人手中,除了一系列反对欧洲的简单口号外没有其他政治基础,使国家陷入困境、经济混乱和逐渐孤立。

“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将影响英国的世界地位。”贝格说。英国利物浦大学政治学教授斯图尔特·威尔克斯-希格告诉库叔,“如果某国频繁更换领导人,其主要施政纲领经常变动,那便难以在国际舞台上展现领导力。”

今天的英国“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孤立的大西洋岛国,而不是一个国际参与者。”《华盛顿邮报》刊文指出。

英国“脱欧”产生的自身免疫变成了一个空洞和强迫性的口头禅。值得一提的是,自2016年举行脱欧公投以来,英国有过两位投票支持留欧的首相:特雷莎·梅和特拉斯;还有一位抱着机会主义心态姗姗来迟加入退欧阵营的首相约翰逊。

自脱欧以来,英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虚弱。西班牙媒体评论说,“英国人投票支持“脱欧”是因为他们相信,如果他们设法摆脱欧洲的枷锁,他们将获得控制权并成为一个更强大的国家。而现在,似乎正在发生完全相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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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令英国陷入经济僵局?


19世纪中叶,英国率先完成了工业革命,为资本主义经济的巨大飞跃提供了机遇,由一个农业国变成一个工业国,成为世界强国之一。

而如今,低效的社会治理模式已经打击了英国经济的根基。根据现有的数据,英国是七国集团国家中通货膨胀率最高的国家,也是生产力增长第二低的国家。

俄罗斯人民友谊大学战略研究和预测研究所副所长、俄社会院成员达纽克评论称,英国身处系统性政治危机,这首先与治国之人“令国家陷入了经济僵局”有关。

导致特拉斯下台的直接原因是“迷你预算案”。英国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9月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10.1%。9月下旬,特拉斯政府推出的大规模减税措施与英国央行的紧缩货币政策背道而驰,引发英国金融市场大幅震荡。

面对严重通胀,通常应该提高利率,减少开支,当然,这意味着经济增速下滑,消费减少。然而,特拉斯的财政政策却希望通过为富人减税来刺激经济活动,带来所谓的“溢出效应”,减税和增支同时进行。此外,英国转向举债填坑。

经过多轮次的货币扩张,英镑的信用基础越来越脆弱,因此,当特拉斯的政策一公布,英镑汇率便开始大幅度下跌,一度创下历史新低,政府债券遭抛售,养老金基金面临流动性危机。尽管政府和央行随后采取补救措施,但仍留下诸多问题,使英国经济面临巨大不确定性。

10月19日,英国议会投票现场一度陷入混乱,在喊叫、侮辱和争执之间,上演了一出政党失去公民信任后的衰落大戏。可以说,特拉斯试图弥补因减税计划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各项努力只是徒劳,除了延长政府的痛苦外没有别的作用,政府信誉的侵蚀已经达到史无前例的水平。

英国《金融时报》写道,“英国的信誉遭到破坏,特拉斯担任首相的短短六周不仅破坏了英国的经济地位,也破坏了其政治稳定的声誉。在没有大选的情况下选出另一位保守党首相的前景不仅忽视了英国日益增长的民主赤字,也忽视了其悲惨政府所表现出的能力不足。”

与此同时,美联储多次暴力加息,吸引资本回流美国,特拉斯的操作无异于加速资本外流。

以“保守党对美国共和党人的警告”为标题,《华尔街日报》写道,特拉斯“成为失败的税收和支出政策的替罪羊”。在经历了一场惨败后,特拉斯辞去首相职务,但过错远非她一人,她成为保守党执政12年以来经济政策失误的替罪羊”。

不过,从统计学上讲,英国还没有进入“意大利式”英国。毕竟,英国的债务比意大利要少,违约风险也因此更低。英镑让伦敦在货币政策方面拥有一定的回旋余地。诺贝尔奖获得者、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在社交媒体指出,“特拉斯经济学(Trussonomics)非常愚蠢”,但同时也指出:“这不会引发全球危机——看在上帝的份上,英国仅占世界GDP的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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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正在等待苏纳克的财政计划


对于近200年以来最年轻的英国新首相、前财政大臣苏纳克而言,现在的局面堪称一手烂牌。

图片2022年10月26日,英国伦敦,苏纳克离开唐宁街10号,前往参加他的首次质询会。

与前任特拉斯相比,目前的经济形势更为严峻、党内外更为分裂、民生问题更是棘手艰难……是否能带领保守党为英国创造生机尚存很多疑问。斯图尔特·威尔克斯-希格认为,无论谁出任新首相,都必须面对预算赤字过于庞大、公共开支被迫削减、英国国债在国际市场上不被看好等现实问题。

苏纳克是一名右翼保守党人,却依赖党内中左翼的支持。他是英国退欧阵营人士和低税自由港的倡导者,但他在留欧选民中的人气高于其他保守党人。这或许与其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奉行的措施有关。

新冠肺炎疫情在英国暴发后,苏纳克领导的财政部为英国经济提供了巨额资金支持,避免了失业率大幅上升,曾为其赢得不少好评。他的标志性措施包括强制休假计划和“外出用餐救经济”。也许苏纳克自己都想不到,他发出的有关特拉斯的没有资金着落的减税将会一败涂地的警告,竟然会这么快被证明是先见之明。

然而,苏纳克没有怀旧的资本,他必须面对英国脱欧的代价——损失的贸易和相应财政收入,并寻找在其他地方弥补这些代价的一切可能。

苏纳克曾承诺在就任首相的头100天内审议或废除所有2400项保留至今的欧盟法律。如何处理“北爱尔兰议定书”也是新政府无法回避的一大难题,这一问题处理不当可能导致英国和欧盟关系紧张甚至触发贸易战。该议定书是英国“脱欧”协议的一部分。根据协议,北爱地区留在欧洲单一市场与欧盟关税同盟内,以防止爱尔兰岛内出现陆上“硬边界”,而从英国大不列颠岛进入北爱地区的部分商品则需接受海关和边境安全检查。英方签署“脱欧”协议后不断就北爱问题表达“反悔”之意。

但比特拉斯幸运的是,包括特拉斯以及竞争对手莫当特在内的不少重要保守党员都公开表示“全力支持苏纳克”,保守党内的团结度有所提升。

英国人正在等待苏纳克的财政计划。然而,正如英国《金融时报》所说,这名首相对英国社会健康的第一个贡献或许将是有所不为,而不是有所为。

至于英国与印度的关系会否因此受惠,市场是否将做出保守党议员们期望的反应——逐渐恢复对英国经济的信心,均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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